作家格非眼中的金瓶梅

作者格非的《金瓶梅》周饶《金瓶梅》出版已有400多年,但一直处于被禁而赞的状态。在16世纪的中国,人们往往只关注其大胆的色情描写,而忽视其对社会生活和人性揭示的反思。

作者格非最近发表了他多年来对黄金的研究成果,并从宏观和微观两个层面对金瓶梅文本的诸多方面进行了充分的探索。

这本书分为三卷。前两卷《经济与法律》和《思想与道德》以16世纪全球社会转型和文化变迁为背景,探究小说背后的明朝中后期社会史和思想史。

第三卷以46个“修辞实例”展示了金瓶梅精湛的文学造诣。

至于“白鹭”这个题目,格非在序言中解释说,它是从金瓶梅的诗《白鹭在飞翔时开始看,柳树和西藏鹦鹉的话可以知道》中的两句引语中选取的。它是指《金瓶梅》中深刻而微妙的人情、社会条件和历史文化信息。

《雪藏》的第二句最早写于辉煌的元代琵琶书第29号,因其美妙的意境和深刻的寓意,深受后世作家的青睐,并在他们的作品中频繁引用,如冯梦龙的警世声明、洪圣宫第13卷、第18章、朱延斋对《红楼梦》第7章的评论。

白鹭藏在雪中,只有当它们飞上天空时,你才会感到震惊。鹦鹉藏在柳树后面,只有当它学会说话时,你才能找到它。

《古今第一本情色书》金瓶梅实际上是一只藏在雪中的白鹭和一只藏在柳树后面的鹦鹉,它吸引我们去穿透偏见和扭曲,探索它在文学和思想史上的意义和价值。

开放性:金瓶梅是杰作还是禁书背后的大胆、宽宏大量和优雅是性能否被说出来的根本问题。这个问题实际上关系到人们对自己的理解和自由的实现。

性欲是人类的基本天性之一。孟子说“食物、颜色和性也是如此”,弗洛伊德曾经说过:“在人体发育的过程中,生殖器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它们仍然保持在动物的水平。因此,性爱本质上与动物相同。

“性是人类的自然本能,由基因控制,独立于人类意志。没有人能否认它的存在或忽视它的存在。

对性的追求要对自己的生活负责。我们应该正视追求性爱中极度幸福的渴望。

然而,人类不同于动物。人性不是孤立的个人行为,而是有着广泛的社会背景。

这决定了人们对性的复杂态度。一方面,它承认它作为一种社会生活方式存在的合理性。另一方面,它否定和批评公开表达或描述的性行为是反伦理、反价值和反社会的标志。

禁欲和性无助于社会发展。

然而,我们也需要勇气、勇气和风度来正确客观地对待性问题。

性别描述能进入文学吗?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但事实上在很多人的理解中还没有真正解决,所以我们不得不花一些话来澄清它。

文学作品作为人们表达情感和思想的艺术载体之一,面向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因此,人类的性行为也是文学中不可避免的话题。

性和性意识,甚至黑暗、扭曲和异常的性和性意识,也是文学的对象,也是文学的责任和义务。

只有这样,一个人才能真实地反映自己的生活和最初的样子。刻意回避或净化都违背了文学的创作原则和本质规定。

当然,文学中对性的描述也需要一定的标准和原则,监禁主义和自由主义都是不受欢迎的。

就中国文学而言,从《诗经》到当代文学,对性的关注始终如一,充满激情。这里有快乐和痛苦,期望和失望,沮丧和放纵,幻想和现实的性…它充分反映了中国人的情感过程和性生活。

同时,它也反映了每个时代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和思想的涌动。

南开大学古典文学专家陶木宁曾将中国古代文学的性描写分为四类:一类是以宋玉的《女神赋》和司马相如的《美人赋》为代表的审美类型;第二种是以张甄姬的游仙洞为代表的色情幽默类型。三是以明清艳情小说为代表的精细渲染风格,如《秀塔野史》等,纯粹是为了性交。第四是以金瓶梅为代表的世界形势的曝光。

金瓶梅无法回避的是书中大量的性描写。这些话一直困扰着我们对金瓶梅思想和艺术价值的判断。

郑振铎先生对金瓶梅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做出了划时代的评价,他不得不谨慎地说:“如果把所有淫秽的章节都删掉,它仍然是一部一流的小说。它的伟大似乎比《水浒传》、《西游记》和《三国演义》还要伟大。

“那我们来看看《金瓶梅》的文本,看看《金瓶梅》中的性描写是否应该删掉。

性节制:伦理之夜不同于同代的大量色情小说。金瓶梅的大部分性别描写都没有脱离情节和人物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不受限制。

格非在书中指出,《金瓶梅》在描写勾栏妓院的性行为时并不刻意。

西门清确实很少单独去李贵杰和郑爱岳的家。它总是一大群人。

他们在妓院吃、喝、调情、唱歌和附庸风雅,而妓院似乎更适合他们社交。

西门庆逗留的具体细节往往很粗略,没有夸大。

明代的妓院是以家庭为基础的商业单位。在这个空时期,唱歌、跳舞、唱歌、喝酒和喝酒成为一个消费主题。年轻漂亮的妓女用色情唱歌、跳舞和喝酒来吸引公众忘记回来。

西门清来到这样的地方也遵循名妓礼仪。他附庸风雅,逢迎讨好,这与他对待佣人的鲁莽态度完全不同。

西门庆与吴月娘、孟玉楼之间的性关系,只在《一百章》中出现,对情节的发展至关重要。

西门庆与吴月娘的交往发生在21日。事先,西门清对他与继任者吴月娘在李瓶儿问题上的争吵充耳不闻。

月娘担心妻子的地位得不到保证,精心设计了“扫雪泡茶”的场景,在西门清面前表演得很完美,西门清在李春庭骚动后很生气。西门庆改变了主意,那天晚上夫妇俩一起去了巫山。

西门庆与孟玉楼的性关系发现于第75次。由于潘金莲的偏爱,吴月娘很傲慢,对他不满意。碰巧孟玉楼病了,所以他行使了妻子的权力,惩罚了潘金莲,并强迫西门清进入玉楼。

这一事件揭示了妻子和妾之间的内讧、夫妻床上用品之间的秘密爱情、家庭的出纳账户等。

这里的性描写与西门家族中吴、孟、潘的关系和地位有关,也模糊地指向春梅、金莲的出售和娄宇与李亚娜的婚姻。

《金瓶梅》中的男女不得不说西门庆和潘金莲。

在格非眼里,贪婪好色的西门清,美丽邪恶的潘金莲,是道德观念上的“恶人”,但他们也是生活中直爽有趣的人。

他认为潘金莲的欲望是本能的动物欲望。

在第27集,有一个著名的性描写。潘金莲无意中听到李瓶儿怀孕的消息,非常嫉妒。她利用一切机会讽刺李瓶儿,招致了西门清的性惩罚。

葡萄架下疯狂的性虐待不仅表明怀孕的李瓶儿在西门庆心中比潘金莲重,也表明潘金莲的性诱惑远远超过了西门庆内心的愤怒。

对潘金莲来说,这种性惩罚让她对李瓶儿的嫉妒发生了质的变化,从对李瓶儿顶级服装的嫉妒转变为她煞费苦心杀死哥哥。

除了潘金莲之外,金瓶梅与西门庆最合作的性伙伴是韩道国的儿媳王六儿。她和西门庆的交媾完全是赤裸裸的商品交换。

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工具来取悦西门庆。虽然她对丈夫韩道国说,“你不知道我妈妈是怎么受的苦”,但她认为她“留给他很多东西要穿”她觉得自己“输掉了一场比赛”,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满意。她甚至骄傲地向丈夫炫耀自己赚钱的功劳。

西门庆死后,她唆使丈夫从西门庆那里偷了1200两银子,逃到了翟公公在东京的家中。

韩道国与西门庆的主人和仆人打架时,“我改变主意是不合理的,因为我受益于领导官员。

王六儿说:“自古以来,天上就没有食物。”。他抱起老娘,让他这几两银子没什么区别。

“作品多次提到王六儿和西门清发生性关系后,他会索要财物。

蔡京被调查后,韩国家庭的三名成员流离失所,王六儿甚至向性借钱。

更值得注意的是,韩道国一直支持和配合妻子的行为,甚至为她提供了各种便利。

可以说,汉族夫妇充分反映了当时商品经济对普通人道德价值观的侵蚀。

正如格非所说,《金瓶梅》既不是第一部,也不是描写色情作品最露骨、最大胆的一部。

经过仔细分析,《金瓶梅》中对性的描写是合理的,但也有一些喜欢谈论的性描写,这反映了作者对性的矛盾态度。

这是“道德的黑夜”的产物。

在中西历史进程中,有一个时期被称为“伦理的黑夜”。大规模的经济发展导致了价值观和道德观的混乱。西方社会开始质疑基督教伦理,而中国则质疑朱成理学形成的社会道德。

在新旧思想的冲突中,有一种矛盾的结构,一方面维护旧的道德(主要讲策略),另一方面允许新思想萌芽(主要以“邪恶”的形式)。

性不是《金瓶梅》的主题,而是《金瓶梅》揭示的唯一一个方面。

格非在书中还提出了不少引发我们思考的观点,例如“真妄观”,他运用比较文学的方法,从思想史和文学史入手,发现在16世纪初期,“真实”的概念第一次由拉丁文进入英语世界,从此,对“真”的追求成为西方文学中最重要的价值;与此同时,中国思想界也开始了对“真实”与“虚妄”的思考,在金瓶梅中“真妄观”甚至代替了传统的“善恶观”。格非还提出了许多让我们思考的观点,如“真与假”。他运用比较文学的方法,从思想史和文学史出发,发现在16世纪初,“真理”的概念首先从拉丁语进入英语世界。从此,对“真理”的追求成为西方文学最重要的价值。与此同时,中国思想界也开始思考“真理”和“谬误”。在《金瓶梅》中,“真与假”甚至取代了传统的“善恶观”。

因此,金瓶梅为中国张卉小说开辟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并进一步影响了后世的《红楼梦》创作。

此外,这种意识形态转变的时代背景可视为中国近代史的开端,其转变至今仍在继续。与这一重大转变的时代背景、社会问题和价值影响相比,今天的读者可以更好地理解和理解当前的中国社会。

另一个例子是从意识形态和文化观念的角度解读《红楼梦》与《金瓶梅》的反思关系:《红楼梦》综合整理了《金瓶梅》中的人物;《红楼梦》既有金瓶梅的真假观,又有它所替代的善恶观。《红楼梦》的尊重与金瓶梅的冷酷无情:《金瓶梅》将人引向虚无,而《红楼梦》将人引向希望,等等。

《金瓶梅》有其自身的价值和地位,但提升其文学价值和社会地位具有超越学术的现实意义。

在我们正确评价金瓶梅之前,我们首先需要突破的是我们自己对性的误解。

“当白鹭飞翔时,它可以被看见;当柳树和西藏鹦鹉说话时,就可以知道了。”除了简单的对与错,善与恶,我们可以对所有有情有义的人感到同情。

400多年前金瓶梅描绘的人性与今天的社会有何不同?《金瓶梅》的研究可以在格非的启示下继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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